2012年8月13日 星期一

2012 蒙古國行紀(6) ----孩子的敖包

早晨不到六點就起床,巴顏郭勒的清晨,非常美麗。








綠草如茵,點綴很多花兒,雖然蚊子很多,我還是殺了許多記憶卡空間。









巴顏郭勒有個重頭戲,就是上圖後面形狀奇峻的山,根據《迭里溫‧孤山》的訪記,那座山的山下正是鐵木真早年競爭的伴當札木合的出生地。

今天繼續我們的行程,我們來到一座17世紀的寺院。

老實說我對寺廟沒什麼興趣。這座寺廟座落在一座湖的前面,蒙古近代以前信仰佛教,境內有許多寺院,主要是信仰黃教。1923年共產黨執政後,開始大量地毀壞寺廟、逼和尚還俗,這個寺廟看起來保存得很好,我想是因為最近又有整修的緣故,領隊告訴我們這間寺院目前只有一個喇嘛在裡頭,我們到的時候,這位喇嘛還在外面上廁所......

這間小間的很有趣,造型很像幼稚園......

離開寺廟,車子走到一個山谷停下來休息,遇到一個牧人騎著馬趕羊....
接著司機上去和這位牧人攀談了一下,然後就變成我們可以輪流騎他的馬.......XDD

來蒙古一直很想嘗試騎馬奔馳的快感,不過,大家都說馬跑起來十分危險,不會控制的話很快便會摔下馬。我爬上馬鞍,覺得馬鞍應該不是給人坐著的,應該是給人靠著下背的,基本上人似乎是半站在馬踏板上(我不知道我們踏著的那個物事叫什麼 XD),下背靠著馬鞍。所以,13世紀那些日行百里的蒙古騎士,真的體力很好!



接著是鹿石,據說是新石器時代的遺物,有好幾個石刻圖案,鹿石的附近還有一個蒙古包,旁邊還牛羊在放牧,和許多地方的新石器遺跡不同的是,蒙古國的遺跡都和現在的人們住在一起,這塊地方,這麼久以前就有人在這裡居住,那時的草原上有鹿啊......



再往前走沒多久,到了一個敖包停了下來,Louiz說這裡是「孩子的敖包」。
鐵木真的母親訶額倫,是也速該的妾。當泰亦斥兀惕人遺棄他們母子的時候,也速該的正妻也和訶額倫他們一起生活著,正妻有兩個孩子:別克帖克、和別勒古台。

這個故事,記載在秘史的76~77節。有一天,鐵木真和弟弟合撒兒、別克帖克、別勒古台四個人,在河邊釣魚,有一條漂亮的魚上鉤了,別克帖克卻把這條魚搶走了。鐵木真和合撒兒很生氣,回去抱怨給訶額倫聽,訶額倫聽了,以一個母親的身份斥責鐵木真:

「不要那樣!你們兄弟之間,怎麼可以那樣?我們除影子以外沒有別的伙伴;除尾巴以外沒有別的鞭子。我們怎麼能報復泰亦斥兀惕兄弟們所加給的苦痛呢?」

鐵木真和合撒兒不以為然,摔了簾子出去。兩人合議,要把別克帖克除掉。這時別克帖克正坐在一個小山上,看著九匹銀合色的騸馬,鐵木真和合撒兒一前一後,抽著箭逼近別克帖克,秘史記載了這個孩子的遺言:

「正受不了泰亦赤兀惕兄弟們的苦害,正在說誰能報讎的時候,你們怎麼把我當作眼裡的毛,口中的刺呢?在除影子以外沒有別的伙伴,除尾巴以外沒有別的鞭子的時候,你們為什麼要那樣想呢?我死就死!不要毀滅我的火盤,不要撇棄別勒古台。」

秘史記載,他說完遺言,便盤腿坐著等他們射,於是鐵木真和合撒兒「一個從前、一個從後把他穿射過去。」

鐵木真實現了別克帖克的遺言,他照顧別勒古台,日後別勒古台成為他營帳中的大將。蒙古人為了紀念別克帖克,在這裡立了個敖包,他們叫做「孩子的敖包」。

孩子的敖包,確實座落在一座小山上,昏暗的天色,我彷彿看到別克帖克那男孩真的坐在那裡。
別克帖克說,讓我死,但請不要毀滅我的火盤,不要撇棄我弟弟別勒古台。

天下著小雨,空氣中有濃重的濕氣,我居然流了眼淚。那群孩子放牧銀合色的騸馬的草原,就在眼前...

這個看似小男生為了分獵物而發生的血案,在人類學者 Jack Weatherford眼裡有不同的解釋,他認為這或許和北亞游牧民族的「收繼婚」傳統有關。北亞游牧民族的正妻有著較大的權力,她所生的兒子亦較受重視,若家中的大家長死了,正妻的兒子能納自己母親之外的二室作為妻子,這就是「收繼婚」。或許鐵木真和合撒兒在這座小山,是為了解決這件事:別克帖克將來可能會娶自己的母親,又他分配獵物不公平,代表對鐵木真兄弟並不好,鐵木真自小就和母親相依為命,對母親十分孝順,或許有點孩子的佔有慾,對別克帖克當然除之而後快。

別克帖克也是個勇敢的少年,大難臨頭了,他的遺言不是求對方饒了自己,而是求鐵木真照顧自己的親弟弟別勒古台,有幾個孩子可以像他這樣端坐著等待敵人射穿他呢?

沒來到孩子的敖包,這個故事或許就在昏暗的蒙古包裡看過就算了,真的來到了孩子的敖包,心裡有著很大的震動。

我們在孩子的敖包待了較久,或許Munya和Ganaa都發現了我們很喜歡這裡,直到天快黑了,司機Ganaa才來催促我們趕快上車。


距離孩子的敖包不遠處,是Rashaan Khad岩畫所在,據稱這岩畫是新石器時代的遺址,附近地上還有許多新石器時代的墓葬。Ganaa指了新石器岩畫給我們看:

就是這兩個,你看出來了嗎?

老實說,我們一開始還不怎麼相信,因為這兩幅岩畫實在是很不清楚,且上圖第一個看起來很像甲骨文,搞不好是後來的人刻上去的。Munya看出了我們的質疑,讓Ganaa帶我們又到附近的石堆轉了一圈,還真的都沒什麼其他岩畫,我們只好認了這塊石頭....XD

Rashaan Khad岩畫似乎有著歷代的題記遺跡,或許這新石器時代的岩畫老早就為人所知,歷代以來的旅人們、官爺們就喜歡在這邊題字~

這很顯然並不是新石器時代遺跡............



這更鬼扯,還有「大明皇帝」字樣.....大概是明朝的哪個官兒來這裡到此一遊,也是個古蹟啦

前行了一陣子,來到了這裡--別迭兒山嘴。

前面提到,鐵木真在少年時代曾被太亦赤兀惕人捉了,但鐵木真又逃了出來,據說便是在這個地點--別迭兒山嘴,他和弟弟們會合了,於是他們從這裡,帶著母親訶額倫、幼小的弟弟帖木倫,一路到了我們去過的濶濶海子,也就是藍湖住下。

這裡現在留有一些防守用的城牆,我想這個山口或許是個要塞,可惜鐵木真之後關於這個山口的歷史意義我們並不清楚,不過,據Munya說,翻過這個山口,有更多這樣的建築,只是我們在孩子的敖包耽誤太久,不得不放棄翻過山口的行程,趕快在天黑前到達我們要住下的營地。

今晚我們住的營地,就叫做「成吉思汗」營地。不過,這個營地與前晚寧靜的巴顏郭勒不同,有一票150人的韓國騎馬營隊在這個地方進行,據說原來是不准我們入住,因為韓國人把整個營地包下了,不過因為Munya和營地老闆是舊識,所以讓我們成了這個營地唯二不一大早爬起床騎馬的兩個蒙古包。

韓國人帶了韓國廚師來,專門煮韓國菜,我們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服務生有點慌張,端出來的菜都是冷韓國菜,與前一晚巴顏郭勒的菜色差了許多。我們都不喜歡,吃得很少,加上韓國人也把熱水用完了,無法洗澡,有丁點兒不開心~不過這也難不倒大家,畢竟在戈壁我們四天沒洗澡也不會怎樣啊.....

Munya不改她瘋言瘋語的言行,這天晚上,她邀了我們進她的ger,告訴我們她的人生觀,她過去的情史,喝了幾杯Vodga,說要去外面找個「迷失的韓國人」來跟她跳舞。大頭沿途都和她相談甚歡,覺得她很好玩~便表露出她自由記者的身份,想找時間採訪Munya。

我怕酒精讓我又發燒,只喝了一點,Munya說:妳不禮貌。
我只好全乾了,所以,這天晚上非常好睡。


2012年8月12日 星期日

2012 蒙古國行紀(5) -- 追尋成吉思汗

今天是秘史行程的第一天,也是Linda離開我們回台的日子,她本來就計畫不參加秘史行程,而提早回台。在這次的遊記理我前面不斷提到我們的夥伴Linda,她是大我五個月的表姊,是此次蒙古行帶賽的衰人 XD  除了在戈壁腸胃炎肚子痛了兩天之外,她搭帳篷的時候被營釘戳到手、在車站相機iphone都被扒、最後回Gana 洗澡的時候又被門夾到另一隻手~蒙古真是太危險了,妳還是趕快回臺灣吧~XDD

用過早餐,秘史行程的司機和領隊來Gana Guesthouse找我們。領隊是個很幽默的中年婦人,她自我介紹叫Munya,說了一口好英文,她自述不是專業導遊,因為若要請個專業導遊我們每個人要多花300USD,我們不願意,因此她來沿途照顧我們的起居。
我們請Munya載我們到 Ger to Ger辦公室還帳篷睡袋、以及取我們寄放的大型行李,我留了一些接下來不必要的東西請Linda帶回臺灣,以減輕行囊。
bye-bye Linda,my sweet cousin,她沿途照顧我,幫我斥退在機場插隊的韓國人,幫我把後背包的拉鍊關上自己卻被扒~see you in Taiwan! : )

札奇斯欽教授翻譯的《蒙古秘史》,似乎是所有元史研究生必讀的基本史料,關於這本書的作者一直不是很清楚,但它記載了成吉思汗先祖的源流,成吉思汗崛起的過程,一直寫到1204年窩闊台汗的「大聚會」,也就是窩闊台死前一年。裡頭的文體很不拘,時而記事,時而歌詩,敘事非常迷人,我在往返戈壁的長途巴士一直讀著這本書。
《地圖上的藍眼睛》作家杜蘊慈、黃惠玲,2007年出了本《迭里溫‧孤山》,便是她們倆人照著「蒙古秘史」書中提到的古地點,那些與鐵木真有關的地方,她們挑出重點一一地對照著去了,這是一本圖文並茂的書,文字也非常好看,出現在Louiz出發前開的書單裡。而我們找的旅行社,正是安排杜、黃兩人行程的旅行社。那些地方都在烏蘭巴托東方的肯特省山區,也就是蒙古秘史裡說的「不兒罕山」,鐵木真出生在那裡,成長在那裡,當他一統蒙古高原時,他在他額嫩河源頭召開「忽里臺大會」,在那裡他被推舉為「成吉思汗」。

這是我們的領隊Munya,往肯特省的路上有許多攤販,正在買她的早餐。Munya 是一個非常幽默的人,從她身上我學到許多事,她的英文說得很好,她說,她快40歲才開始學英文,自認還不是很好,至少不比俄語好。

秘史行程的第一站,我們來到有點over的成吉思汗紀念館.....

這就是紀念館。蒙古人十分以成吉思汗的歷史為傲,在蒙古國,到處都是成吉思汗,但都沒有這個over....

紀念館蓋在一片草原上,我們從老遠就可以看到這個超高的成吉思汗像。這片草原也有故事。
秘史記載,鐵木真還沒發跡的時候,他的妻子孛兒帖曾被蔑兒乞惕人抓走,那時被擄走的女人們往往在部落會被「配」給別人,成為他人的妻妾。鐵木真決意要把妻子搶回來,他想到克烈部的王汗。
克烈部是當時草原上勢力龐大的部族,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在王汗還沒崛起前,曾對王汗有恩,因此鐵木真去找王汗幫忙,以及他的伴當好友札木合。
這是秘史裡鐵木真的失卻妻子的控訴,他說:

三族蔑兒乞惕人來,
   把我的床鋪給弄空了!
   我們不是每人有個箭扣兒嗎?
   怎麼報我們的仇呢?
   他們把我的胸脯給弄斷了!
   我們不是心肝一樣的親族嗎?
   怎麼報我們的仇呢?」  
                                                                      ~《秘史》第105節


傳說,當鐵木真騎著馬去找王汗時,路過這片草原,在這草原上撿到一只金色刀鞘,在蒙古,刀鞘是幸運的象徵,這象徵著鐵木真的成功。因此這片草原可視為鐵木真的發跡之處。

王汗見了鐵木真,聽了鐵木真的控訴,他說:

「去年我沒有對你說過嗎?你把那件貂掛給我拿來的時候,說:『父親在的時候做安答,就和父親一樣。』給我穿上的時候,我說:『當作黑貂掛的酬答,把你那散失的百姓,我給你統合起來!』我不曾說過:『要切記在腰子的尖裡,胸膈的腔裡』嗎?如今我要實踐我的那句話了!我要毀滅全部蔑兒乞惕人,營救你的孛兒帖夫人!」
                                                                                                                  ~《秘史》第104節

在此,王汗重述了他的承諾,札木合也出兵,這是鐵木真的第一場仗,他們聯手滅了蔑兒乞惕人。



紀念館可以看出蒙古人對成吉思汗這個王多麼驕傲。這座像馬的頭頂是觀景台,我們搭乘電梯,沿著馬腿上去,觀景台三面是那片金色刀鞘的草原,另一方就是鐵木真的胸臆,他望著克烈部的方向,誰都不能阻擋他。
700多年前,鐵木真在這片草原撿到了金刀鞘,那時他心裡思念著孛兒帖,憤怒、著急正燒著他的靈魂

紀念館還有兩個區展出蒙古歷史,蒙古人脫離蘇聯獨立是不到20年的事,他們正尋求自己本國的歷史,Munya很難得地正經地跟我說,很多人來蒙古只是為了成吉思汗,但蒙古仍然有長遠的歷史,包括匈奴帝國,和石器時代的遺跡。

離開了紀念館,司機Ganaa宣布我們要趕路,自此一路就是肯特山區的明媚風光,和戈壁完全是兩回事......


完事的牛兒,我的相機開機太慢了,嘿~

我們停在一個敖包休息,暈車的Louiz一下車就躺在地上...看不出來是真的暈車,還是她終於到了朝思暮想的不兒罕山區

經過一片美麗的樹林,牛馬兒一邊吃草,一邊緩緩地離開興奮的觀光客

這就是"Edelweiss",雪絨花,是奧地利的國花,看過電影「真善美」就知道我在說什麼。Munya說這種花到山上撒了種子就會到處長,許多人摘了下來夾在書裡,它永不會凋謝~我帶了一朵回來,夾在「蒙古秘史」裡,到我寫字的現在都還沒凋謝

Munya說這是好吃的蘑菇,在肯特山區到處都是。我們後來真的採了些回營地煮來吃,好吃!

經過不知多久的車程,到了我們秘史行程的第一站:濶濶海子~
 濶濶海子,翻成中文叫「藍湖」

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早死,當時他的兄族泰亦赤兀惕人,把訶額倫(鐵木真母)和鐵木真以及諸弟遺棄在舊營盤上,等於放任他們母子在草原上自生自滅,訶額倫辛苦地養大了幾個孩子,泰亦赤兀惕人怕鐵木真長大了報復,因為那鐵木真是「目中有火」的孩子,他們追到訶額倫的地方,鐵木真和諸弟反抗了一陣子,但是泰亦赤兀惕人說:「叫你們的哥哥鐵木真出來,其餘的,你們都沒有事!」於是鐵木真自己騎了一匹馬逃走,但還是被抓了。在泰亦赤兀惕人那裡,鐵木真並沒有被虐待,只是一家換著一家輪流住著,最後他得到一個叫鎖兒罕的人幫助,他逃了出來,在「別迭兒山嘴」與他的兄弟相會。

他們在那裡聚在一起,就往不兒罕山前面古連勒台山裡,桑沽兒小河的合刺只魯隔山的濶濶海子住下,那時後,曾補殺土撥鼠和野鼠為食。
 ~《秘史》第89節

鐵木真逃過大難,在這美麗的藍湖旁住下,不得不說他真會挑地方。也是在這裡,當鐵木真有些勢力了,和他的伴當札木合分道揚鑣的時候,許多部族的人都來依靠鐵木真,也是在這濶濶海子,他們推舉帖木真為成吉思可汗。
我在這湖邊讀了他們宣誓的詩歌,很有味道,在此節錄兩句:

「我們願作先鋒衝上陣去,
    把姿色姣好的閨女貴婦,
    把明朗寬敞的宮帳房屋,
    拿來給你!」
  ~《秘史》第123節

現代蒙古人在濶濶海子邊立了紀念碑,紀念鐵木真接受稱號。這裡每個木頭像都是一個13~14世紀蒙古歷史上著名的人物,我覺得不是很有意思。

再來幾張濶濶海子吧~


領隊Munya對濶濶海子也很有感情,她告訴我,她的先祖住在濶濶海子,是個皇后,她家的薩滿告訴她的。我對薩滿很有興趣,正想仔細問,不過Munya很快地沈浸在濶濶海子帶給她的"spirit"中,我不好意思打斷。

今晚,我們在巴顏郭勒住下。是有電的蒙古包,可以洗澡,不過水是黃的。且這天晚上輪到Louiz和Yvonne不太舒服,Louiz吐在巴顏郭勒的星空下。司機Ganaa透過Munya的翻譯告訴我們,這是水的緣故,他若從烏蘭巴托到肯特省,也要拉肚子一兩天。他說要肚子保持溫暖,一兩天就好了。

巴顏郭勒的蒙古包,比我們在烏蘭巴托住的蒙古包有fu多了,不過,私以為再怎麼有 fu,也沒有戈壁牧民家來得真切

到巴顏郭勒營地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加上我腸胃不適才剛好轉,這個傍晚我並沒有認真欣賞這片草原,巴顏郭勒,他們說意思是「豐美的河」,星空還是很美。


2012年8月11日 星期六

2012 蒙古國行紀(4) --- Nice Mongolian, Bad Mongolian

今天是 Ger to Ger 的最後一天,早上起床已經退燒了,Linda也似乎好了許多,我們準備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子回省會曼德戈壁,再搭下午兩點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

我們花了點時間和這家人告別,這是我們在戈壁吃最好的一家,女主人很溫柔,男主人很熱情,他寫了一本很好看的書介紹戈壁流傳的傳統故事,英蒙對照,我們一人被致贈一本,我很喜歡。
這是他們給我們寫的留言本子,事實上我們每一個家庭都寫了一本,希望他們在我們離開後都過著很好的人生

離開這家人,Sanjo開了一小段路後,回頭指著我和Linda,說了一些我不懂的蒙古話,還帶著笑意,我們都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只有大頭好像有猜到:「是說這是昨天來過的地方吧!?」我和Linda還是沒抓到重點,一直看著窗外。等到停下來,我們才發現,Sanjo帶我們來到昨天她們看夕陽的Ban Cliff,因為我和Linda昨晚都掛病號在屋子裡等著。
我和早晨的Ban Cliff,Sanjo我真是超愛你的啦!!> <
這是Yvonne 前一天拍的 Ban Cliff 的夕陽
Louiz的BanCliff作品,我前一晚就是看了這張照片唉唉叫~

大概是因為Ulizit 離曼德戈壁已經不遠了,所以這趟路程Sanjo一直停下來讓我們流連。


大頭所站的這片草,草根很好吃,Sanjo有示範吃給大家看,吃起來像甘蔗
打水漂,又是一個我很不行的活動 XDD



最後,我們準時到達了曼德戈壁,告別了Sanjo,開始了我們9小時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之旅。
路中間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據說我們到蒙古的這幾天,遇上了難得多雨的天氣,蒙古的公路並不好,似乎只有首都附近才有柏油路,因此沿途一片泥濘,我們的司機好像判斷錯誤,駛過了一個比較深的水窪,結果半個車輪陷進去動彈不得~
因為這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天氣也開始變冷。一開始我有點緊張,因為我怕車上的蒙古人會慌亂起來,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大家都很冷靜,男生都在第一時間下車看有無需要幫忙,大家也魚貫似地下車,有的人走到遠方去上廁所,有的人像我一樣拿出相機拍照XD

這是我對蒙古人印象很好的部分之一,來蒙古國之前,大家都說那是個落後的國家,我腦海中便出現了秩序混亂、街道骯髒的景象,不過這兩次長途公車的經驗,以及牧民家作客,都讓我覺得蒙古人是很有禮、有秩序,且有著民族驕傲的人們。長途車上所有人都是輕聲細語,長達9個小時的車程,一路偶爾有人招手需要幫忙,司機一定會停下來詢問,或許因為蒙古地廣人稀,不停下來問一下,搞不好需要幫助的人要等到晚上,天黑了外頭非常寒冷,戈壁曠野上也有許多狼在晚上出沒的傳說。所以,這種互助的精神在那些渺無人煙的緩緩公路上不斷出現,我想也會發生在我們這班公車。

果不期然,不到10分鐘,就來了台卡車,解決了我們的問題....

回到了首都烏蘭巴托,這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我們今晚要住在Gana Guesthouse,去戈壁出發前已經訂好,現在我們得自己想辦法到 Gana Guesthouse去。我們在長途車站找到一個肯載我們的人,商議好價錢,到了Gana,Linda突然發現,她的iphone不見了。

不只是iphone,相機、以及一個手電筒,都不見了,都在包包的最外層,且拉鍊被打開了。我們這才想起,當Louiz在和計程車議價的時候,我、大頭和Linda三人都在拿行李,那時有一票人圍在拿行李的地方,我們三人都各自只有一進一出,但那時我和大頭的最外層拉練就都被打開了,只是我和大頭的包包比較深,且值錢的東西都不放在那層,但Linda那時因為想取用方便,把iphone和相機都放在最外層,就這樣被扒了。

打電話過去,發現對方有接起來,但遲遲不說話。Linda想追回相機,便請櫃臺幫忙叫計程車,試圖回長途車站找手機。不過被我勸阻下來,我覺得很危險,晚上的烏蘭巴托街頭喝醉的人很多,且那些東西其實很難找回來。

剛從戈壁回來的我們,還徜徉在Nice Mongolia people的氛圍,結果一下車就被Bad Mongolia people扒了。壞蛋果然到處都是,好人和壞人在一個國家還是存著常態曲線的分配。

幸好錢包都沒丟,且這是我們這些天來好不容易可以洗澡的地方,已經四天沒洗澡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