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1日 星期六

2012 蒙古國行紀(4) --- Nice Mongolian, Bad Mongolian

今天是 Ger to Ger 的最後一天,早上起床已經退燒了,Linda也似乎好了許多,我們準備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子回省會曼德戈壁,再搭下午兩點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

我們花了點時間和這家人告別,這是我們在戈壁吃最好的一家,女主人很溫柔,男主人很熱情,他寫了一本很好看的書介紹戈壁流傳的傳統故事,英蒙對照,我們一人被致贈一本,我很喜歡。
這是他們給我們寫的留言本子,事實上我們每一個家庭都寫了一本,希望他們在我們離開後都過著很好的人生

離開這家人,Sanjo開了一小段路後,回頭指著我和Linda,說了一些我不懂的蒙古話,還帶著笑意,我們都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只有大頭好像有猜到:「是說這是昨天來過的地方吧!?」我和Linda還是沒抓到重點,一直看著窗外。等到停下來,我們才發現,Sanjo帶我們來到昨天她們看夕陽的Ban Cliff,因為我和Linda昨晚都掛病號在屋子裡等著。
我和早晨的Ban Cliff,Sanjo我真是超愛你的啦!!> <
這是Yvonne 前一天拍的 Ban Cliff 的夕陽
Louiz的BanCliff作品,我前一晚就是看了這張照片唉唉叫~

大概是因為Ulizit 離曼德戈壁已經不遠了,所以這趟路程Sanjo一直停下來讓我們流連。


大頭所站的這片草,草根很好吃,Sanjo有示範吃給大家看,吃起來像甘蔗
打水漂,又是一個我很不行的活動 XDD



最後,我們準時到達了曼德戈壁,告別了Sanjo,開始了我們9小時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之旅。
路中間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據說我們到蒙古的這幾天,遇上了難得多雨的天氣,蒙古的公路並不好,似乎只有首都附近才有柏油路,因此沿途一片泥濘,我們的司機好像判斷錯誤,駛過了一個比較深的水窪,結果半個車輪陷進去動彈不得~
因為這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天氣也開始變冷。一開始我有點緊張,因為我怕車上的蒙古人會慌亂起來,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大家都很冷靜,男生都在第一時間下車看有無需要幫忙,大家也魚貫似地下車,有的人走到遠方去上廁所,有的人像我一樣拿出相機拍照XD

這是我對蒙古人印象很好的部分之一,來蒙古國之前,大家都說那是個落後的國家,我腦海中便出現了秩序混亂、街道骯髒的景象,不過這兩次長途公車的經驗,以及牧民家作客,都讓我覺得蒙古人是很有禮、有秩序,且有著民族驕傲的人們。長途車上所有人都是輕聲細語,長達9個小時的車程,一路偶爾有人招手需要幫忙,司機一定會停下來詢問,或許因為蒙古地廣人稀,不停下來問一下,搞不好需要幫助的人要等到晚上,天黑了外頭非常寒冷,戈壁曠野上也有許多狼在晚上出沒的傳說。所以,這種互助的精神在那些渺無人煙的緩緩公路上不斷出現,我想也會發生在我們這班公車。

果不期然,不到10分鐘,就來了台卡車,解決了我們的問題....

回到了首都烏蘭巴托,這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我們今晚要住在Gana Guesthouse,去戈壁出發前已經訂好,現在我們得自己想辦法到 Gana Guesthouse去。我們在長途車站找到一個肯載我們的人,商議好價錢,到了Gana,Linda突然發現,她的iphone不見了。

不只是iphone,相機、以及一個手電筒,都不見了,都在包包的最外層,且拉鍊被打開了。我們這才想起,當Louiz在和計程車議價的時候,我、大頭和Linda三人都在拿行李,那時有一票人圍在拿行李的地方,我們三人都各自只有一進一出,但那時我和大頭的最外層拉練就都被打開了,只是我和大頭的包包比較深,且值錢的東西都不放在那層,但Linda那時因為想取用方便,把iphone和相機都放在最外層,就這樣被扒了。

打電話過去,發現對方有接起來,但遲遲不說話。Linda想追回相機,便請櫃臺幫忙叫計程車,試圖回長途車站找手機。不過被我勸阻下來,我覺得很危險,晚上的烏蘭巴托街頭喝醉的人很多,且那些東西其實很難找回來。

剛從戈壁回來的我們,還徜徉在Nice Mongolia people的氛圍,結果一下車就被Bad Mongolia people扒了。壞蛋果然到處都是,好人和壞人在一個國家還是存著常態曲線的分配。

幸好錢包都沒丟,且這是我們這些天來好不容易可以洗澡的地方,已經四天沒洗澡了,嗯。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2012 蒙古國行紀(3) --- 戈壁的最後一天

一早醒來,本想去看看前一天晚上拉稀地點有沒有「掩埋」好,因為晚上我不敢走太遠去上廁所,所以「拉」的位置離車子比較近~(羞)一走到車子旁,發現100公尺外兩台牧民家的卡車中間,睡了一排昨天一起玩的孩子,晚上的戈壁很冷,她們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躲進厚厚的被窩,大的孩子看到我醒了,露出一個頭跟我招手,我有點訝異,也不好意思,因為昨天我和Linda又吐又拉的地點其實離她們並不遠。

是的,我埋好了。 XD

雖然拉肚子,不過身體不適感是還好,但Linda看起來似乎很不妙,她告訴我她肚子很痛,不能平躺,只能整夜坐在吉普車上度估。我找到Sanjo,表演嘔吐給他看,拿著蒙古語會話書:「我需要醫生」並指指Linda,Sanjo一臉稀鬆平常的樣子,指著沙丘旁約兩公里外的一群小房子,說裡頭有醫生,會帶Linda去。

我後來才知道,那群房子是個度假村,因為當地傳說 Uush 沙丘有療癒的功效,主要是針對肌肉疼痛和腎臟病。就這樣,Louiz和Linda,和這家女主人,便上了吉普車走了。

Uush 沙丘,昨天和孩子們玩瘋了的沙丘,原來是治病的地方.......

留下我、Yvonne和大頭,我們三人的所有家當都在吉普車上 XD   女主人也不在,早餐沒開飯(反正我也吃不下,拉肚子中),我們便看著他們清晨趕羊擠羊奶,有頭桀傲不遜的黑羊一直不聽話,兩個孩子一個大人去圍捕它,卻還是沒辦法讓它乖乖排好讓人擠奶,三個人輪番撲上去,拿繩子套,黑羊一路「咩~咩~咩~」跑給大家追,好像在說:「為什麼抓我!?」

清晨的羊圈,羊似乎是很容易被嚇到的動物,人時常追著它們滿場跑

最終還是沒抓著,兩小一大三個人回來的表情都很好笑。

等Linda回來,男主人帶我們到附近的一座Hutul寺廟的遺跡。Hutul 在我回來後上網路查,還是沒有查到確切的資料,但這座遺跡很壯觀,地上很多動物的遺骨,還有一些陶瓷碎片,感覺上是到現在還很多人會到這裡舉行儀式的樣子。

像這樣的地方,我猜戈壁還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博物館或學界的人來清查過,整座廢墟就在這沙漠旁,風吹著刮著,過了不知幾個世紀。且從殘存的土牆隔間看得出曾經是很大的廟宇,或許住了許多僧侶,大頭問我,我和Louiz兩個讀歷史的是不是可以經過勘查描繪出原來的寺廟隔間,我覺得學力不足,又覺得如果廢墟能像這樣再千年,湮沒在沙漠中,未嘗不是浪漫的事。
這樣的廟宇,住過什麼人?他們的故事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或許也不想讓人知道

接著是男主人帶我們到一個山洞探險,不過因為我們沒有攀岩的工具,只好爬到了洞口就折返。當我們到洞口時,蝙蝠一股腦兒衝飛出來,岩壁上都是鳥屎,為了活命還是抓了滿手鳥屎爬出來 XDD

我想這段洞窟之路對Samjo和男主人來說都非常簡單,看他們跳上跳下非常靈敏,像我這種愛玩的城市弱雞根本無法跟上,真的很羨慕手眼協調很好的人。

回到車子,女主人騎著打檔車來跟我們道別,Linda由於肚子不舒服在車上等著,已經和女主人交換了聯絡方式,承諾會寄照片給他們,這個可愛的牧民家庭,真的很想念他們。

是的,再度啟程。不過這次已經沒像第一天到Uush的途中這麼有精神,Linda仍在腹痛,我發現自己越拉稀越沒力,便吞了兩顆止瀉藥。
繼續出發囉~Sanjo 大概是除了艾爾帕西諾之外,第一個我愛上的60歲素人,他住中戈壁,常打足球和桌球,歌聲也很棒

三個鐘頭後,我們到了第三個牧民家:Uigarmaa's family,他們住在Ulzit鎮,和第一天的三好鎮差不多大小的城鎮。
一打開門,看到為我們準備的床鋪,精緻的餐桌和一台大電視,大夥兒發出了讚嘆的聲音~可惜還是不能洗澡 XD  這家的女主人喜歡烹飪,她煎了很漂亮的法式土司,終於,沒有鹹水和羊肉了~XDD

有了餐桌和現代設備,Sanjo打開電視看奧運~倫敦奧運蒙古國得了幾面獎牌,舉國上下大家都是奧運fans

這天下午,有位馬頭琴師會來拉馬頭琴。這位老師傅來頭似乎不小,他拿出日本人為他錄製的CD,和蒙古國頒給他的證書,透過男主人的翻譯告訴我們,他被邀請去日本十次,還有日本人來和他學習,也為他錄製CD,從蒙古國給他的獎狀來看似乎是國寶級的人物。

他坐下來調了音,就拉了起來。
Linda本來很痛苦地躺在床上,因為音樂也起了身。馬頭琴真的是很神奇的樂器,它如泣如訴,又時而清越,我知道馬頭琴並不哀傷,但它會發出風一樣的悲歌。
我有種一驚非同小可的感覺,趕快把Ger to Ger的英文小冊子拿出來認真讀了一遍。小冊子的介紹告訴我們,這位馬頭琴師沒有受過教育,他的馬頭琴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卻拉得很棒,他沒有學過音樂,但所聽到的旋律,都可以記下來然後拉出來。
馬頭琴師拿出他的CD向我們兜售,不斷說起他在日本的見聞,我想他或許曾經風光一時,但現在或許光芒黯去,在他年老的心中有些許惆悵吧?!他方才拉的音樂又在我腦海響起,我買了他一片CD,他主動要幫我簽名,想起他好像會說日文,便回他了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非常謝謝),老琴師突然開心了起來,抓著我又說起他在日本的事情。

或許是馬頭琴低泣的聲音,我總想起老琴師,想像他是曠野上落寞的拉琴人

送走了馬頭琴師,我的關節酸麻感越來越嚴重,突然想起我可能發燒了。接下來男主人要帶大家去Ban Cliff 看戈壁的夕陽,我只好和Linda一起告病假留在屋子裡。女主人很體貼地問我們是不是需要醫生,我告訴她,我們找過Uush的醫生了,她微笑地走了。過沒多久她又回來,拿了一疊介紹蒙古的書給我,一頁頁地翻給我看,我想她想和我們聊天,硬撐著和她聊了一下。
其中有一本是關於這個社區的介紹,我大致看了一下,原來男主人是水利工程師,在這個城鎮做了不少事情,包括從附近的山上取水源引來這個鎮,無怪乎這裡的水比較沒有前一天的鹹味---還是有一點,但至少水裡沒有像前一天一樣有羊肉味了。

晚上一夥人從Ban cliff回來,看照片夕陽似乎很美麗,我一直唉唉叫,卻還沒退燒~Linda已經好多了,說是路途上Yvonne的大正胃腸藥起了效果,我又找Yvonne吞了兩顆胃腸藥,然後悶回棉被裡頭等出汗,Sanjo和男主人熱切地盯著螢幕看奧運,這個晚上就在奧運的加油聲中度過。

2012年8月9日 星期四

2012蒙古國行紀(2)---牧民的孩子

老實說這個晚上我睡得並不好,因為我挑的床在窗邊,到了晚上蟲子非常多,每當我快睡著時,就會有蟲子爬到我身上,最後我把手電筒打開對著牆壁,那些蟲子對著光源蜂擁而上,我才有辦法昏沈睡去。






清晨起來,這是我們睡的水泥房子,院子種了許多美麗的波斯菊,很難想像這是在沙漠地區。








用過早餐後,牧民家的小兒子帶我們去鎮上的喇嘛廟。
根據Ger to Ger發給我們的手冊,我們可以去跟喇嘛聊聊天,不過不知為什麼廟門沒有開。

於是到了道別的時刻....這家人真的很nice~右邊第一個就是帶我們四處逛的小兒子,右二就是大家長麵包師傅....

  接著是和超可愛小朋友告別,Linda遇到可愛小baby完全不行....沒差就是整個抱回臺灣...




於是我們繼續上路,沿途的草越來越少,沙漠景觀也漸漸多起來......






羊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駱駝多了起來。在路上我們遇到一隊駱駝.....

中間還得停下來問一下路,因為牧民是會遷徙的,他們這個夏天在哪裡可要問一下「鄰居」----其實兩家大概也距離有5~8公里吧......終於來到了第二的牧民家:Batbekh's family。

Batbekh 家是很道地的沙漠牧民,冬夏都會遷徙,他們家有兩個蒙古包,就住在Uush 沙丘旁。牧民很好客,他們招待客人的方式似乎是拿出最好的食物,並且裝得很多,分給客人。我們下午兩點到,這家的女主人就不斷在煮東西給我們吃。
首先是羊頭裹麵皮,是的,鍋子裡是顆羊頭~
再用刀子切成小塊分給我們,加點醃沙蔥,味道很鹹,照理我在台灣是不敢吃像這樣肥厚的肉的,不過看旁邊孩子看羊頭的表情,覺得那好像是他們很豐盛的菜餚,所以我硬著頭皮也吞了下去,結果味道還不錯,肉質脆脆的,有點像豬耳朵,卻又比豬耳朵嫩多了。
接著還有羊肉乾湯麵,可是我們已經吃不下了,只好不斷跟她說"Bi tsa san、bi tsa san"(我吃飽了),後來這句話是我用得最熟的會話句子,因為蒙古牧民真的是太好客了。

這家的孩子,我印象很深刻。
 這是可愛的小女兒,他喜歡照相,喜歡穿得漂漂亮亮的,她也會幫忙用駱駝毛打繩子
Yvonne 和大姊姊、么妹 ,兩個小孩都很乖,且不怕生。

這是聰明的小姊姊,她會幫忙趕羊、趕駱駝,動作一點都不輸大人,她拿著蒙古語會話書告訴我,她喜歡上學,喜歡讀書。

 這是我最愛的小男孩,他的帳篷蓋好了,也邀請我們「趴」進去玩~


大概是牧民家務繁重,孩子似乎很小就要學會照顧自己、照顧比自己小的小孩。這個家裡的大兒子已經13歲了,是唯一沒有主動來跟我們一起玩的孩子,他在我們睡午覺的時候,幫小弟蓋帳篷,幫忙趕駱駝,還騎著爸爸的打檔車出門。10歲的小女孩也必須在擠奶的時候幫忙趕牲畜,更小的孩子則幫忙提桶子,大姊則出門去取水,在妹妹不開心鬧著哭的時候幫忙安撫。

我們剩下的一天幾乎都在跟這票小孩玩,他們一點都不怕生,偶爾他們會被叫去做事,也都乖乖聽話。雖然語言不通,但孩子的笑容會越過語言的藩籬,他們教我們玩他們玩的遊戲,跟我們分享他們的東西....
這是我最喜歡的小弟弟,他只有五歲,他自己拿出這間屋子給我看,我猜可能是他自己做、珍藏著的寶貝。

看到相機,大家都很興奮,圍著一圈,把我們相機裡的相片一張張看完.....

這個遊戲好像是一邊拍手、一邊念大概內容很好笑的歌謠,但是一停下來就不准笑,誰先笑誰就輸.....

下午五點,女主人用蒙古語會話書告訴我們,要讓孩子帶我們去Uush沙丘,就是蒙古包旁那條綿延的沙丘,她還告訴我們,下午六點半再回來。並且用蒙古語叮嚀了比較大的姊姊。




在Ussh 沙丘的時候,雖然小朋友很嗨地一直往上衝,但我和 Linda 那時已經覺得快渴爆了,但牧民的水都是鹹的,很難解渴(關於這個部分,後續在談吃的時候會提一下),早先在三好鎮沒有買礦泉水,使得我水壺庫存的礦泉水不到中午就喝完了。爬沙丘很喘,因此沒有跟上去,但小朋友都十分厲害,最後我被兩個小女生拖上沙丘頂,然後再叫我們像溜滑梯一樣的滑下沙丘~看小孩子玩得很天真的樣子,希望時間就此靜止下來。
到了六點半,12歲的姊姊宣布:該回家了。其他小的孩子就跟著回去,沿途跟猴子一樣在我們身上跳上跳下,大家都沒有因為愉快的一天結束而哭鬧。

回去後天色有稍微晚一點,司機大哥來說了點蒙古話,指指稍微昏暗的天色,我們不知為啥理解到他似乎要我們開始搭帳篷。由於蒙古包對他們自己家人來說都不夠睡了,因此我們得自己在外面搭帳篷。帳篷和睡袋都是 Ger to Ger 辦公室租給我們的,不過其實我們都並不會搭帳篷,還是靠司機Sanjo和牧民家中的男丁來一起幫忙完成。

結束了晚餐,約莫晚上十點,孩子們都被趕去睡覺,大人也熄燈了,這家人的駱駝和羊群就在帳篷附近。我不知怎地總是睡不著,一直覺得帳篷外有駱駝在走動,翻動我們的垃圾袋,晚上十一點,我腸胃開始不舒服,打開帳篷想去找Louiz借胃藥來吃,一拉開帳篷,眼前的沙漠夜景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難忘懷的景色。

滿天的星斗,從地平線的那一頭越過頭頂,延伸到另一頭沙丘,銀河仍然在我們頭頂,月光照在沙漠的蒙古包上,甚至在地上照出我們的影子,幾頭駱駝在數百公尺外,它們靠在一起,地平線上有著它們頸子交纏的影子。這一天是下弦月,Louiz說這是元朝的月亮:若是滿月,才是唐朝的;是朦朧的,就是宋朝的月亮。

坐在沙地上吞了胃藥,和大頭、Louiz隨意聊天,大頭笑我在帳篷裡神經兮兮以為駱駝來了,月色永遠可以撫慰身體的不適,此時已經兩天沒洗澡又拉肚子,卻一點都不想抱怨,我很慶幸我跟來蒙古,來到戈壁。

城市來的手錶告訴我們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半,我們回去帳篷,Linda出來了,她吐了,我又在車子附近拉了肚子,自然廁所。


2012年8月8日 星期三

2012 蒙古國行紀(1)----Ger to Ger「從一個蒙古包到另一個蒙古包」

"ger" 是蒙古包的意思。關於Ger to Ger的資訊,是我和Linda在背包客棧找到的。這是一個公益的旅遊組織,他們有許多套裝行程,其特色是每天輪流都住在當地的蒙古包裡,因此每天的行程都是「從一個蒙古包到另個蒙古包。」據他們的網站說,他們代辦的收益會拿來幫助牧民的孩子,畢竟蒙古國是個貧富差距大的國家。和其他當地旅行社的行程比起來,Ger to Ger 時常不會去熱門的觀光景點,當地牧民的住所也不是非常舒適,但卻很能貼近人們的生活,且收費便宜許多,我覺得是比較可以貼近當地人生活的一種旅行方式。雖然後來有人告訴我們Ger to Ger 的戈壁行程並沒有到戈壁最棒的地方,但到現在坐在電腦前寫文章的我,回想起參加Ger to Ger在戈壁的那幾天,仍是我生命中目前為止最難忘的經驗之一。

我們選的是中戈壁省的行程,"Uush sand drunes",四天三夜,沿途去三個牧民家借住。
http://gertoger.org/index.php?option=com_content&view=article&id=78&Itemid=120

出發前必須參加 Ger to Ger 辦公室的說明會。英語說得十分流利的小姐和我們介紹沿途我們會遇見的蒙古傳統文化,包括去人家家裡的作客之道、蒙古的傳統禮俗。一開始我們一票五個女生聽得很有興致,一直到她談到其他注意事項,包括草原上遇到打雷、還有遇到狼該怎麼辦.......其實沒有怎麼辦,就是「無論如何要奮戰」......「蒙古人認為遇到狼代表很幸運,並且把狼打死就更幸運了。」她說。

大家還學了好多句實用蒙古話,「謝謝」、「再見」、「你好,我來自臺灣」、「謝謝,我吃飽了」。老實說我一句都沒辦法正確說出來,蒙古語對我來說真的很難。

就這樣,從自以為是背包客的興奮,一直到「我怕狼,我不會說蒙文」,我們要出發了........


首先,我們被告知必須自己從烏蘭巴托搭長途公車,到中戈壁省的首府「曼德戈壁」(Madalgovi),車票由Ger to Ger 代為訂購,我們要做的,就是在長途公車站找到對的巴士上車去(這個經驗很難忘,詳情請見「蒙古的交通篇」)然後到了Madalgovi的時候,就會有另一個Ger to Ger 安排的司機開吉普車來載我們。

老實說,我在台灣時,有看過網友說,蒙古地方很大,拉車時間動輒很長。但我並沒有概念從烏蘭巴托到曼德戈壁要多久,地圖上來看,曼德戈壁所在的中戈壁省,只是烏蘭巴托隔壁的一個省......


4~5個鐘頭後,我們來到這個地方。從車窗向外看,「不會吧!?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省會啊!」觀察了一下同車蒙古人的行徑,發現這只是個吃飯的地方.....
我想這個小鎮就是為了去曼德戈壁的旅人們而產生的.......我們往返烏蘭巴托--曼德戈壁都在這個地方停下來用餐。

吃飽了,我們繼續前行,車子不斷繞過無數坑洞,無數次為了越過水坑而減速,走走停停,外加放大家下車上自然廁所,共走了9個小時。才來到了曼德戈壁,

在曼德戈壁車站,一位說英文的女士招待我們,向我們介紹司機 Sanjo先生。我們上了車,以為那位女士也會跟來,結果那位女士把車門關上,跟大家說掰掰~XDD  我們比手劃腳地問Sanjo,接下來四天都是你開車嗎?他用蒙文說,"team!"(是)

Sanjo和他開來載我們的俄制吉普車

Sanjo不會說英文,也不會說中文,他是我心目中的大漠漢子。他的手掌是我的兩倍厚,除了豪邁的啤酒肚外還有一身的肌肉,我想他一隻手就可以把我們任何一個人提起來。無論我們和他說什麼語言,包括肢體語言,他都用蒙文回答,再讓我們猜意思。他很親切,也一路照顧我們,他會觀察我們的小動作,然後用我不懂的蒙古話噓寒問暖,接著付諸實際的照顧我們:幫我們搭帳蓬,耐心等我們翻蒙古語會話書跟他溝通,帶我去因前一天發燒而沒去到的景點。如果他年輕30歲,我搞不好會愛上他  XD。

Linda 吃 Homos..
Sanjo在地上拔了一根草,當著我們的面塞進嘴,說「Homos.」我們如法炮製拔了一根塞進嘴,是蔥的味道。同行的大頭是甘肅人,說這東西在她家鄉也很多,叫沙蔥。
這大概是我可以說得最好的一句蒙文:"Homos",沙蔥的意思,後來我們發現這是戈壁地區的人們很主要的調味料。

傍晚七點,蒙古的太陽還沒下山,我們到了第一個牧民家 ,"Khadbaatar"這是他們的姓。這家人的小兒子會說一點英文,他告訴我們,他的父親是做麵包的。

Khadbaatar家住的城鎮「三好鎮」

Khadbaatar家住的城鎮,叫Gurwvansaikhan,小兒子告訴我們意思是"three nice",「三好鎮」。這個鎮大概二、三十戶人家,但在地圖上是個找得到的城鎮,應該算是中戈壁省比較大的鎮了,鎮上有醫院、有國中小和幼稚園,以及雜貨店,我們那時並不知道這已經是我們進沙漠區前最後一個可以補給水的地方。Khadbaatar家三代同堂,他有一個女兒在日本讀書,另個女兒和女婿住在家裡,還有個非常可愛的小孫子。為了招待我們,他特別call了他的另個外甥女,女孩子長得很細瘦,有點青春期的彆扭,英文程度大概跟臺灣比較好的國中生差不多,她告訴我們,她在學校得學英文和俄文,但她喜歡英文。她國中剛畢業,這個暑假過後要離開這裡去上高中。
Khadbaatar家準備晚餐,兩個年輕人帶我們到鎮旁的山丘看夕陽。

大概是語言不通,小兒子開始覺得有點無聊,他告訴我們他要去學校看排球賽,便快速地蹦跳下山了,過沒多久,女孩也問我們要不要也去看排球,我們欣然同意。

學校體育場很小很悶,老實說我從沒看過這麼小的室內球場,觀眾坐的地方緊貼邊線。看得出來是很激烈的球賽,裡頭的人都揮汗如雨,經過彼此都不大好的英文溝通,我瞭解到這些人不全是學生,有可能是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組隊互打的競賽。

晚上用過餐,女孩教我們玩羊骨棋~ 

羊骨棋的棋子是羊的腳踝骨,所以一隻羊可以產生四個羊骨棋子。他們用絨布袋將很多棋子裝起來,這些棋子可以玩至少兩種遊戲,且都很殺時間......

我們玩了一陣子後,可愛的小弟就醒了,他是個頭好壯壯的小弟,和媽媽長得超像的,超級可愛,大家很快就被小弟吸引過去,小弟喜歡相機,聽到我的相機按鍵有聲音,超開心的~一直搶我的相機去玩。

我是底迪,我有小雞雞  XD 


當然,這是相機被奪走並且冷靜下來拍的.....

這是我們Ger to Ger 的第一個晚上,不是想像中的蒙古包,或許是更貼近現實的現代牧民,他們有自己的水泥房子,庭院往往還留著個蒙古包。太陽九點半才下山,天上的星星多得不像話,銀河就在天頂流過,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那條傳說中的銀河,可惜不識牛郎織女星。

我們睡在這家人替我們準備的另一間屋子,不是蒙古包,是水泥的房子,今天也是 同行伙伴Yvonne的生日,我們五人在小屋子裡辦了小小的慶生,大頭把酒拿出來準備小酌,我和Linda卻倒頭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