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2日 星期日

2012 蒙古國行紀(5) -- 追尋成吉思汗

今天是秘史行程的第一天,也是Linda離開我們回台的日子,她本來就計畫不參加秘史行程,而提早回台。在這次的遊記理我前面不斷提到我們的夥伴Linda,她是大我五個月的表姊,是此次蒙古行帶賽的衰人 XD  除了在戈壁腸胃炎肚子痛了兩天之外,她搭帳篷的時候被營釘戳到手、在車站相機iphone都被扒、最後回Gana 洗澡的時候又被門夾到另一隻手~蒙古真是太危險了,妳還是趕快回臺灣吧~XDD

用過早餐,秘史行程的司機和領隊來Gana Guesthouse找我們。領隊是個很幽默的中年婦人,她自我介紹叫Munya,說了一口好英文,她自述不是專業導遊,因為若要請個專業導遊我們每個人要多花300USD,我們不願意,因此她來沿途照顧我們的起居。
我們請Munya載我們到 Ger to Ger辦公室還帳篷睡袋、以及取我們寄放的大型行李,我留了一些接下來不必要的東西請Linda帶回臺灣,以減輕行囊。
bye-bye Linda,my sweet cousin,她沿途照顧我,幫我斥退在機場插隊的韓國人,幫我把後背包的拉鍊關上自己卻被扒~see you in Taiwan! : )

札奇斯欽教授翻譯的《蒙古秘史》,似乎是所有元史研究生必讀的基本史料,關於這本書的作者一直不是很清楚,但它記載了成吉思汗先祖的源流,成吉思汗崛起的過程,一直寫到1204年窩闊台汗的「大聚會」,也就是窩闊台死前一年。裡頭的文體很不拘,時而記事,時而歌詩,敘事非常迷人,我在往返戈壁的長途巴士一直讀著這本書。
《地圖上的藍眼睛》作家杜蘊慈、黃惠玲,2007年出了本《迭里溫‧孤山》,便是她們倆人照著「蒙古秘史」書中提到的古地點,那些與鐵木真有關的地方,她們挑出重點一一地對照著去了,這是一本圖文並茂的書,文字也非常好看,出現在Louiz出發前開的書單裡。而我們找的旅行社,正是安排杜、黃兩人行程的旅行社。那些地方都在烏蘭巴托東方的肯特省山區,也就是蒙古秘史裡說的「不兒罕山」,鐵木真出生在那裡,成長在那裡,當他一統蒙古高原時,他在他額嫩河源頭召開「忽里臺大會」,在那裡他被推舉為「成吉思汗」。

這是我們的領隊Munya,往肯特省的路上有許多攤販,正在買她的早餐。Munya 是一個非常幽默的人,從她身上我學到許多事,她的英文說得很好,她說,她快40歲才開始學英文,自認還不是很好,至少不比俄語好。

秘史行程的第一站,我們來到有點over的成吉思汗紀念館.....

這就是紀念館。蒙古人十分以成吉思汗的歷史為傲,在蒙古國,到處都是成吉思汗,但都沒有這個over....

紀念館蓋在一片草原上,我們從老遠就可以看到這個超高的成吉思汗像。這片草原也有故事。
秘史記載,鐵木真還沒發跡的時候,他的妻子孛兒帖曾被蔑兒乞惕人抓走,那時被擄走的女人們往往在部落會被「配」給別人,成為他人的妻妾。鐵木真決意要把妻子搶回來,他想到克烈部的王汗。
克烈部是當時草原上勢力龐大的部族,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在王汗還沒崛起前,曾對王汗有恩,因此鐵木真去找王汗幫忙,以及他的伴當好友札木合。
這是秘史裡鐵木真的失卻妻子的控訴,他說:

「三族蔑兒乞惕人來,
   把我的床鋪給弄空了!
   我們不是每人有個箭扣兒嗎?
   怎麼報我們的仇呢?
   他們把我的胸脯給弄斷了!
   我們不是心肝一樣的親族嗎?
   怎麼報我們的仇呢?」  
                                                                      ~《秘史》第105節


傳說,當鐵木真騎著馬去找王汗時,路過這片草原,在這草原上撿到一只金色刀鞘,在蒙古,刀鞘是幸運的象徵,這象徵著鐵木真的成功。因此這片草原可視為鐵木真的發跡之處。

王汗見了鐵木真,聽了鐵木真的控訴,他說:

「去年我沒有對你說過嗎?你把那件貂掛給我拿來的時候,說:『父親在的時候做安答,就和父親一樣。』給我穿上的時候,我說:『當作黑貂掛的酬答,把你那散失的百姓,我給你統合起來!』我不曾說過:『要切記在腰子的尖裡,胸膈的腔裡』嗎?如今我要實踐我的那句話了!我要毀滅全部蔑兒乞惕人,營救你的孛兒帖夫人!」
                                                                                                                  ~《秘史》第104節

在此,王汗重述了他的承諾,札木合也出兵,這是鐵木真的第一場仗,他們聯手滅了蔑兒乞惕人。



紀念館可以看出蒙古人對成吉思汗這個王多麼驕傲。這座像馬的頭頂是觀景台,我們搭乘電梯,沿著馬腿上去,觀景台三面是那片金色刀鞘的草原,另一方就是鐵木真的胸臆,他望著克烈部的方向,誰都不能阻擋他。
700多年前,鐵木真在這片草原撿到了金刀鞘,那時他心裡思念著孛兒帖,憤怒、著急正燒著他的靈魂

紀念館還有兩個區展出蒙古歷史,蒙古人脫離蘇聯獨立是不到20年的事,他們正尋求自己本國的歷史,Munya很難得地正經地跟我說,很多人來蒙古只是為了成吉思汗,但蒙古仍然有長遠的歷史,包括匈奴帝國,和石器時代的遺跡。

離開了紀念館,司機Ganaa宣布我們要趕路,自此一路就是肯特山區的明媚風光,和戈壁完全是兩回事......


完事的牛兒,我的相機開機太慢了,嘿~

我們停在一個敖包休息,暈車的Louiz一下車就躺在地上...看不出來是真的暈車,還是她終於到了朝思暮想的不兒罕山區

經過一片美麗的樹林,牛馬兒一邊吃草,一邊緩緩地離開興奮的觀光客

這就是"Edelweiss",雪絨花,是奧地利的國花,看過電影「真善美」就知道我在說什麼。Munya說這種花到山上撒了種子就會到處長,許多人摘了下來夾在書裡,它永不會凋謝~我帶了一朵回來,夾在「蒙古秘史」裡,到我寫字的現在都還沒凋謝

Munya說這是好吃的蘑菇,在肯特山區到處都是。我們後來真的採了些回營地煮來吃,好吃!

經過不知多久的車程,到了我們秘史行程的第一站:濶濶海子~
 濶濶海子,翻成中文叫「藍湖」

鐵木真的父親「也速該」早死,當時他的兄族泰亦赤兀惕人,把訶額倫(鐵木真母)和鐵木真以及諸弟遺棄在舊營盤上,等於放任他們母子在草原上自生自滅,訶額倫辛苦地養大了幾個孩子,泰亦赤兀惕人怕鐵木真長大了報復,因為那鐵木真是「目中有火」的孩子,他們追到訶額倫的地方,鐵木真和諸弟反抗了一陣子,但是泰亦赤兀惕人說:「叫你們的哥哥鐵木真出來,其餘的,你們都沒有事!」於是鐵木真自己騎了一匹馬逃走,但還是被抓了。在泰亦赤兀惕人那裡,鐵木真並沒有被虐待,只是一家換著一家輪流住著,最後他得到一個叫鎖兒罕的人幫助,他逃了出來,在「別迭兒山嘴」與他的兄弟相會。

他們在那裡聚在一起,就往不兒罕山前面古連勒台山裡,桑沽兒小河的合刺只魯隔山的濶濶海子住下,那時後,曾補殺土撥鼠和野鼠為食。
 ~《秘史》第89節

鐵木真逃過大難,在這美麗的藍湖旁住下,不得不說他真會挑地方。也是在這裡,當鐵木真有些勢力了,和他的伴當札木合分道揚鑣的時候,許多部族的人都來依靠鐵木真,也是在這濶濶海子,他們推舉帖木真為成吉思可汗。
我在這湖邊讀了他們宣誓的詩歌,很有味道,在此節錄兩句:

「我們願作先鋒衝上陣去,
    把姿色姣好的閨女貴婦,
    把明朗寬敞的宮帳房屋,
    拿來給你!」
  ~《秘史》第123節

現代蒙古人在濶濶海子邊立了紀念碑,紀念鐵木真接受稱號。這裡每個木頭像都是一個13~14世紀蒙古歷史上著名的人物,我覺得不是很有意思。

再來幾張濶濶海子吧~


領隊Munya對濶濶海子也很有感情,她告訴我,她的先祖住在濶濶海子,是個皇后,她家的薩滿告訴她的。我對薩滿很有興趣,正想仔細問,不過Munya很快地沈浸在濶濶海子帶給她的"spirit"中,我不好意思打斷。

今晚,我們在巴顏郭勒住下。是有電的蒙古包,可以洗澡,不過水是黃的。且這天晚上輪到Louiz和Yvonne不太舒服,Louiz吐在巴顏郭勒的星空下。司機Ganaa透過Munya的翻譯告訴我們,這是水的緣故,他若從烏蘭巴托到肯特省,也要拉肚子一兩天。他說要肚子保持溫暖,一兩天就好了。

巴顏郭勒的蒙古包,比我們在烏蘭巴托住的蒙古包有fu多了,不過,私以為再怎麼有 fu,也沒有戈壁牧民家來得真切

到巴顏郭勒營地太陽已經快下山了,加上我腸胃不適才剛好轉,這個傍晚我並沒有認真欣賞這片草原,巴顏郭勒,他們說意思是「豐美的河」,星空還是很美。


2012年8月11日 星期六

2012 蒙古國行紀(4) --- Nice Mongolian, Bad Mongolian

今天是 Ger to Ger 的最後一天,早上起床已經退燒了,Linda也似乎好了許多,我們準備要開好幾個小時的車子回省會曼德戈壁,再搭下午兩點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

我們花了點時間和這家人告別,這是我們在戈壁吃最好的一家,女主人很溫柔,男主人很熱情,他寫了一本很好看的書介紹戈壁流傳的傳統故事,英蒙對照,我們一人被致贈一本,我很喜歡。
這是他們給我們寫的留言本子,事實上我們每一個家庭都寫了一本,希望他們在我們離開後都過著很好的人生

離開這家人,Sanjo開了一小段路後,回頭指著我和Linda,說了一些我不懂的蒙古話,還帶著笑意,我們都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只有大頭好像有猜到:「是說這是昨天來過的地方吧!?」我和Linda還是沒抓到重點,一直看著窗外。等到停下來,我們才發現,Sanjo帶我們來到昨天她們看夕陽的Ban Cliff,因為我和Linda昨晚都掛病號在屋子裡等著。
我和早晨的Ban Cliff,Sanjo我真是超愛你的啦!!> <
這是Yvonne 前一天拍的 Ban Cliff 的夕陽
Louiz的BanCliff作品,我前一晚就是看了這張照片唉唉叫~

大概是因為Ulizit 離曼德戈壁已經不遠了,所以這趟路程Sanjo一直停下來讓我們流連。


大頭所站的這片草,草根很好吃,Sanjo有示範吃給大家看,吃起來像甘蔗
打水漂,又是一個我很不行的活動 XDD



最後,我們準時到達了曼德戈壁,告別了Sanjo,開始了我們9小時的長途公車回烏蘭巴托之旅。
路中間還發生了一點小插曲。據說我們到蒙古的這幾天,遇上了難得多雨的天氣,蒙古的公路並不好,似乎只有首都附近才有柏油路,因此沿途一片泥濘,我們的司機好像判斷錯誤,駛過了一個比較深的水窪,結果半個車輪陷進去動彈不得~
因為這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天氣也開始變冷。一開始我有點緊張,因為我怕車上的蒙古人會慌亂起來,結果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大家都很冷靜,男生都在第一時間下車看有無需要幫忙,大家也魚貫似地下車,有的人走到遠方去上廁所,有的人像我一樣拿出相機拍照XD

這是我對蒙古人印象很好的部分之一,來蒙古國之前,大家都說那是個落後的國家,我腦海中便出現了秩序混亂、街道骯髒的景象,不過這兩次長途公車的經驗,以及牧民家作客,都讓我覺得蒙古人是很有禮、有秩序,且有著民族驕傲的人們。長途車上所有人都是輕聲細語,長達9個小時的車程,一路偶爾有人招手需要幫忙,司機一定會停下來詢問,或許因為蒙古地廣人稀,不停下來問一下,搞不好需要幫助的人要等到晚上,天黑了外頭非常寒冷,戈壁曠野上也有許多狼在晚上出沒的傳說。所以,這種互助的精神在那些渺無人煙的緩緩公路上不斷出現,我想也會發生在我們這班公車。

果不期然,不到10分鐘,就來了台卡車,解決了我們的問題....

回到了首都烏蘭巴托,這時已經晚上十點半了。我們今晚要住在Gana Guesthouse,去戈壁出發前已經訂好,現在我們得自己想辦法到 Gana Guesthouse去。我們在長途車站找到一個肯載我們的人,商議好價錢,到了Gana,Linda突然發現,她的iphone不見了。

不只是iphone,相機、以及一個手電筒,都不見了,都在包包的最外層,且拉鍊被打開了。我們這才想起,當Louiz在和計程車議價的時候,我、大頭和Linda三人都在拿行李,那時有一票人圍在拿行李的地方,我們三人都各自只有一進一出,但那時我和大頭的最外層拉練就都被打開了,只是我和大頭的包包比較深,且值錢的東西都不放在那層,但Linda那時因為想取用方便,把iphone和相機都放在最外層,就這樣被扒了。

打電話過去,發現對方有接起來,但遲遲不說話。Linda想追回相機,便請櫃臺幫忙叫計程車,試圖回長途車站找手機。不過被我勸阻下來,我覺得很危險,晚上的烏蘭巴托街頭喝醉的人很多,且那些東西其實很難找回來。

剛從戈壁回來的我們,還徜徉在Nice Mongolia people的氛圍,結果一下車就被Bad Mongolia people扒了。壞蛋果然到處都是,好人和壞人在一個國家還是存著常態曲線的分配。

幸好錢包都沒丟,且這是我們這些天來好不容易可以洗澡的地方,已經四天沒洗澡了,嗯。

2012年8月10日 星期五

2012 蒙古國行紀(3) --- 戈壁的最後一天

一早醒來,本想去看看前一天晚上拉稀地點有沒有「掩埋」好,因為晚上我不敢走太遠去上廁所,所以「拉」的位置離車子比較近~(羞)一走到車子旁,發現100公尺外兩台牧民家的卡車中間,睡了一排昨天一起玩的孩子,晚上的戈壁很冷,她們整個人從頭到腳都躲進厚厚的被窩,大的孩子看到我醒了,露出一個頭跟我招手,我有點訝異,也不好意思,因為昨天我和Linda又吐又拉的地點其實離她們並不遠。

是的,我埋好了。 XD

雖然拉肚子,不過身體不適感是還好,但Linda看起來似乎很不妙,她告訴我她肚子很痛,不能平躺,只能整夜坐在吉普車上度估。我找到Sanjo,表演嘔吐給他看,拿著蒙古語會話書:「我需要醫生」並指指Linda,Sanjo一臉稀鬆平常的樣子,指著沙丘旁約兩公里外的一群小房子,說裡頭有醫生,會帶Linda去。

我後來才知道,那群房子是個度假村,因為當地傳說 Uush 沙丘有療癒的功效,主要是針對肌肉疼痛和腎臟病。就這樣,Louiz和Linda,和這家女主人,便上了吉普車走了。

Uush 沙丘,昨天和孩子們玩瘋了的沙丘,原來是治病的地方.......

留下我、Yvonne和大頭,我們三人的所有家當都在吉普車上 XD   女主人也不在,早餐沒開飯(反正我也吃不下,拉肚子中),我們便看著他們清晨趕羊擠羊奶,有頭桀傲不遜的黑羊一直不聽話,兩個孩子一個大人去圍捕它,卻還是沒辦法讓它乖乖排好讓人擠奶,三個人輪番撲上去,拿繩子套,黑羊一路「咩~咩~咩~」跑給大家追,好像在說:「為什麼抓我!?」

清晨的羊圈,羊似乎是很容易被嚇到的動物,人時常追著它們滿場跑

最終還是沒抓著,兩小一大三個人回來的表情都很好笑。

等Linda回來,男主人帶我們到附近的一座Hutul寺廟的遺跡。Hutul 在我回來後上網路查,還是沒有查到確切的資料,但這座遺跡很壯觀,地上很多動物的遺骨,還有一些陶瓷碎片,感覺上是到現在還很多人會到這裡舉行儀式的樣子。

像這樣的地方,我猜戈壁還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博物館或學界的人來清查過,整座廢墟就在這沙漠旁,風吹著刮著,過了不知幾個世紀。且從殘存的土牆隔間看得出曾經是很大的廟宇,或許住了許多僧侶,大頭問我,我和Louiz兩個讀歷史的是不是可以經過勘查描繪出原來的寺廟隔間,我覺得學力不足,又覺得如果廢墟能像這樣再千年,湮沒在沙漠中,未嘗不是浪漫的事。
這樣的廟宇,住過什麼人?他們的故事是什麼?沒有人知道,或許也不想讓人知道

接著是男主人帶我們到一個山洞探險,不過因為我們沒有攀岩的工具,只好爬到了洞口就折返。當我們到洞口時,蝙蝠一股腦兒衝飛出來,岩壁上都是鳥屎,為了活命還是抓了滿手鳥屎爬出來 XDD

我想這段洞窟之路對Samjo和男主人來說都非常簡單,看他們跳上跳下非常靈敏,像我這種愛玩的城市弱雞根本無法跟上,真的很羨慕手眼協調很好的人。

回到車子,女主人騎著打檔車來跟我們道別,Linda由於肚子不舒服在車上等著,已經和女主人交換了聯絡方式,承諾會寄照片給他們,這個可愛的牧民家庭,真的很想念他們。

是的,再度啟程。不過這次已經沒像第一天到Uush的途中這麼有精神,Linda仍在腹痛,我發現自己越拉稀越沒力,便吞了兩顆止瀉藥。
繼續出發囉~Sanjo 大概是除了艾爾帕西諾之外,第一個我愛上的60歲素人,他住中戈壁,常打足球和桌球,歌聲也很棒

三個鐘頭後,我們到了第三個牧民家:Uigarmaa's family,他們住在Ulzit鎮,和第一天的三好鎮差不多大小的城鎮。
一打開門,看到為我們準備的床鋪,精緻的餐桌和一台大電視,大夥兒發出了讚嘆的聲音~可惜還是不能洗澡 XD  這家的女主人喜歡烹飪,她煎了很漂亮的法式土司,終於,沒有鹹水和羊肉了~XDD

有了餐桌和現代設備,Sanjo打開電視看奧運~倫敦奧運蒙古國得了幾面獎牌,舉國上下大家都是奧運fans

這天下午,有位馬頭琴師會來拉馬頭琴。這位老師傅來頭似乎不小,他拿出日本人為他錄製的CD,和蒙古國頒給他的證書,透過男主人的翻譯告訴我們,他被邀請去日本十次,還有日本人來和他學習,也為他錄製CD,從蒙古國給他的獎狀來看似乎是國寶級的人物。

他坐下來調了音,就拉了起來。
Linda本來很痛苦地躺在床上,因為音樂也起了身。馬頭琴真的是很神奇的樂器,它如泣如訴,又時而清越,我知道馬頭琴並不哀傷,但它會發出風一樣的悲歌。
我有種一驚非同小可的感覺,趕快把Ger to Ger的英文小冊子拿出來認真讀了一遍。小冊子的介紹告訴我們,這位馬頭琴師沒有受過教育,他的馬頭琴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卻拉得很棒,他沒有學過音樂,但所聽到的旋律,都可以記下來然後拉出來。
馬頭琴師拿出他的CD向我們兜售,不斷說起他在日本的見聞,我想他或許曾經風光一時,但現在或許光芒黯去,在他年老的心中有些許惆悵吧?!他方才拉的音樂又在我腦海響起,我買了他一片CD,他主動要幫我簽名,想起他好像會說日文,便回他了句「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非常謝謝),老琴師突然開心了起來,抓著我又說起他在日本的事情。

或許是馬頭琴低泣的聲音,我總想起老琴師,想像他是曠野上落寞的拉琴人

送走了馬頭琴師,我的關節酸麻感越來越嚴重,突然想起我可能發燒了。接下來男主人要帶大家去Ban Cliff 看戈壁的夕陽,我只好和Linda一起告病假留在屋子裡。女主人很體貼地問我們是不是需要醫生,我告訴她,我們找過Uush的醫生了,她微笑地走了。過沒多久她又回來,拿了一疊介紹蒙古的書給我,一頁頁地翻給我看,我想她想和我們聊天,硬撐著和她聊了一下。
其中有一本是關於這個社區的介紹,我大致看了一下,原來男主人是水利工程師,在這個城鎮做了不少事情,包括從附近的山上取水源引來這個鎮,無怪乎這裡的水比較沒有前一天的鹹味---還是有一點,但至少水裡沒有像前一天一樣有羊肉味了。

晚上一夥人從Ban cliff回來,看照片夕陽似乎很美麗,我一直唉唉叫,卻還沒退燒~Linda已經好多了,說是路途上Yvonne的大正胃腸藥起了效果,我又找Yvonne吞了兩顆胃腸藥,然後悶回棉被裡頭等出汗,Sanjo和男主人熱切地盯著螢幕看奧運,這個晚上就在奧運的加油聲中度過。

2012年8月9日 星期四

2012蒙古國行紀(2)---牧民的孩子

老實說這個晚上我睡得並不好,因為我挑的床在窗邊,到了晚上蟲子非常多,每當我快睡著時,就會有蟲子爬到我身上,最後我把手電筒打開對著牆壁,那些蟲子對著光源蜂擁而上,我才有辦法昏沈睡去。






清晨起來,這是我們睡的水泥房子,院子種了許多美麗的波斯菊,很難想像這是在沙漠地區。








用過早餐後,牧民家的小兒子帶我們去鎮上的喇嘛廟。
根據Ger to Ger發給我們的手冊,我們可以去跟喇嘛聊聊天,不過不知為什麼廟門沒有開。

於是到了道別的時刻....這家人真的很nice~右邊第一個就是帶我們四處逛的小兒子,右二就是大家長麵包師傅....

  接著是和超可愛小朋友告別,Linda遇到可愛小baby完全不行....沒差就是整個抱回臺灣...




於是我們繼續上路,沿途的草越來越少,沙漠景觀也漸漸多起來......






羊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駱駝多了起來。在路上我們遇到一隊駱駝.....

中間還得停下來問一下路,因為牧民是會遷徙的,他們這個夏天在哪裡可要問一下「鄰居」----其實兩家大概也距離有5~8公里吧......終於來到了第二的牧民家:Batbekh's family。

Batbekh 家是很道地的沙漠牧民,冬夏都會遷徙,他們家有兩個蒙古包,就住在Uush 沙丘旁。牧民很好客,他們招待客人的方式似乎是拿出最好的食物,並且裝得很多,分給客人。我們下午兩點到,這家的女主人就不斷在煮東西給我們吃。
首先是羊頭裹麵皮,是的,鍋子裡是顆羊頭~
再用刀子切成小塊分給我們,加點醃沙蔥,味道很鹹,照理我在台灣是不敢吃像這樣肥厚的肉的,不過看旁邊孩子看羊頭的表情,覺得那好像是他們很豐盛的菜餚,所以我硬著頭皮也吞了下去,結果味道還不錯,肉質脆脆的,有點像豬耳朵,卻又比豬耳朵嫩多了。
接著還有羊肉乾湯麵,可是我們已經吃不下了,只好不斷跟她說"Bi tsa san、bi tsa san"(我吃飽了),後來這句話是我用得最熟的會話句子,因為蒙古牧民真的是太好客了。

這家的孩子,我印象很深刻。
 這是可愛的小女兒,他喜歡照相,喜歡穿得漂漂亮亮的,她也會幫忙用駱駝毛打繩子
Yvonne 和大姊姊、么妹 ,兩個小孩都很乖,且不怕生。

這是聰明的小姊姊,她會幫忙趕羊、趕駱駝,動作一點都不輸大人,她拿著蒙古語會話書告訴我,她喜歡上學,喜歡讀書。

 這是我最愛的小男孩,他的帳篷蓋好了,也邀請我們「趴」進去玩~


大概是牧民家務繁重,孩子似乎很小就要學會照顧自己、照顧比自己小的小孩。這個家裡的大兒子已經13歲了,是唯一沒有主動來跟我們一起玩的孩子,他在我們睡午覺的時候,幫小弟蓋帳篷,幫忙趕駱駝,還騎著爸爸的打檔車出門。10歲的小女孩也必須在擠奶的時候幫忙趕牲畜,更小的孩子則幫忙提桶子,大姊則出門去取水,在妹妹不開心鬧著哭的時候幫忙安撫。

我們剩下的一天幾乎都在跟這票小孩玩,他們一點都不怕生,偶爾他們會被叫去做事,也都乖乖聽話。雖然語言不通,但孩子的笑容會越過語言的藩籬,他們教我們玩他們玩的遊戲,跟我們分享他們的東西....
這是我最喜歡的小弟弟,他只有五歲,他自己拿出這間屋子給我看,我猜可能是他自己做、珍藏著的寶貝。

看到相機,大家都很興奮,圍著一圈,把我們相機裡的相片一張張看完.....

這個遊戲好像是一邊拍手、一邊念大概內容很好笑的歌謠,但是一停下來就不准笑,誰先笑誰就輸.....

下午五點,女主人用蒙古語會話書告訴我們,要讓孩子帶我們去Uush沙丘,就是蒙古包旁那條綿延的沙丘,她還告訴我們,下午六點半再回來。並且用蒙古語叮嚀了比較大的姊姊。




在Ussh 沙丘的時候,雖然小朋友很嗨地一直往上衝,但我和 Linda 那時已經覺得快渴爆了,但牧民的水都是鹹的,很難解渴(關於這個部分,後續在談吃的時候會提一下),早先在三好鎮沒有買礦泉水,使得我水壺庫存的礦泉水不到中午就喝完了。爬沙丘很喘,因此沒有跟上去,但小朋友都十分厲害,最後我被兩個小女生拖上沙丘頂,然後再叫我們像溜滑梯一樣的滑下沙丘~看小孩子玩得很天真的樣子,希望時間就此靜止下來。
到了六點半,12歲的姊姊宣布:該回家了。其他小的孩子就跟著回去,沿途跟猴子一樣在我們身上跳上跳下,大家都沒有因為愉快的一天結束而哭鬧。

回去後天色有稍微晚一點,司機大哥來說了點蒙古話,指指稍微昏暗的天色,我們不知為啥理解到他似乎要我們開始搭帳篷。由於蒙古包對他們自己家人來說都不夠睡了,因此我們得自己在外面搭帳篷。帳篷和睡袋都是 Ger to Ger 辦公室租給我們的,不過其實我們都並不會搭帳篷,還是靠司機Sanjo和牧民家中的男丁來一起幫忙完成。

結束了晚餐,約莫晚上十點,孩子們都被趕去睡覺,大人也熄燈了,這家人的駱駝和羊群就在帳篷附近。我不知怎地總是睡不著,一直覺得帳篷外有駱駝在走動,翻動我們的垃圾袋,晚上十一點,我腸胃開始不舒服,打開帳篷想去找Louiz借胃藥來吃,一拉開帳篷,眼前的沙漠夜景大概是我這輩子最難忘懷的景色。

滿天的星斗,從地平線的那一頭越過頭頂,延伸到另一頭沙丘,銀河仍然在我們頭頂,月光照在沙漠的蒙古包上,甚至在地上照出我們的影子,幾頭駱駝在數百公尺外,它們靠在一起,地平線上有著它們頸子交纏的影子。這一天是下弦月,Louiz說這是元朝的月亮:若是滿月,才是唐朝的;是朦朧的,就是宋朝的月亮。

坐在沙地上吞了胃藥,和大頭、Louiz隨意聊天,大頭笑我在帳篷裡神經兮兮以為駱駝來了,月色永遠可以撫慰身體的不適,此時已經兩天沒洗澡又拉肚子,卻一點都不想抱怨,我很慶幸我跟來蒙古,來到戈壁。

城市來的手錶告訴我們現在是晚上十二點半,我們回去帳篷,Linda出來了,她吐了,我又在車子附近拉了肚子,自然廁所。